李旭英传 –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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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生涯起步

1925年11月2日,国立艺专举行开学典礼,李旭英也正式开始了在艺专大的学习。第二年初,刚从法国回来的林风眠(1900-1991)接替校长一职,着手进行教学改革。除了对学生编级重组,增添雕塑系等学制方面的改革外,在艺术思想和实践上,林风眠推行“十字街头艺术”和“平民艺术。”鼓励学生走出校门,多办展览,向民众推行美育。学生教师中的各种社团也应声而起。在用人上,他也十分大胆,除了直接聘用海内外的高端人才,还开始留用本校毕业的优秀生为助教。虽然林风眠在艺专任期并不长,但是他带来的这些变化都直接影响了李旭英艺术事业的发展。

1927年召开的北京春季艺术大会,是林风眠将艺术实践推向艺术运动的高度。艺术大会以艺专为基地,征集了3000多件作品,此外还有演讲和游艺活动。外地的艺术团体和学校也组织进京参观,盛况空前,对推动民国北京艺术繁荣发展起了积极的作用。这场盛会也给了天资聪颖又勤奋好学的李旭英在艺术界崭露头角的契机。展览作品中包括艺专优秀学员的成果,其中就有李旭英的作品。1927年5月13日的《晨报》逐一介绍的各个展室的内容精华。其中“第十三至十六展览室,多属图案学作品,其中以该学教授黄怀英之各种出品,及陈法清之建筑图,与各种染织及李旭英汪黎化之图案为最佳。”《晨报》5月18日又报道,“艺专图案系窑瓷组,现将其平常成绩之良好者,陈设北京艺术大会十四展览室,其中有瓶,茶盘,大瓷盘等多种,其中以李旭英之大瓷盘为最佳。”《晨报星期画刊》第2卷第85期刊登的这幅封面设计,有可能就是李旭英艺术大会的参展作品之一。

艺术大会后没多久,北洋政府对北京9所国立专门学校进行改组,统称国立京师大学校。艺专成了京师大学校美术专门部。同时排挤走了林风眠,取消了戏剧和音乐专业,实行男女分开授课,人体写生被取消。 在这一系列趋向保守的项改革措施中,有一条是为了严门禁,要求学生佩戴校徽。根据1927年10月28日《晨报》的报道,“由该校图案系二年级女生李旭英制龙马负图样式一种,闲已得学校当局采用,并奖给该女生以价值四元之奖品云。”

大学毕业时的李旭英
李旭英毕业证书

1928年国民政府重组全国的高等教育体系。6月北伐军平定北京,改称北平后,成立国立北平大学,艺专也因此成为国立北平大学艺术学院,直至1933年底。李旭英1929年六月毕业时,毕业证书上写的就是国立北平大学艺术学院。证书上写李旭英“现年二十九岁”,应该是虚岁。她那年应当是26岁。当时图案系已改称实用美术系。那时候艺术学院的课程国画和西画基本上各自为营,反而是对实用美术生来说,除了本专业的课,国画、写生、摄影都是必修。在1929年6月底的毕业生作品展上,李旭英的西画《千叶莲》、《晚香玉》,图案设计《夏季女衣花样》都是颇受关注的佳作(《今天新报》1929年6月30日)。

中山公园展览一瞥
李旭英、汪黎化在中山公园展览留念

林风眠离任后他倡导的中西结合、吸取民间艺术等思想在教学中遭到压抑。不过他结社、办展、向民众推广美术的主张还是在学生中生根发芽,并没有因此停滞。毕业季李旭英与同学汪黎化成立了旭黎图案社,向社会展示她们的作品。第一次展览是在中山公园董事会举办,展览时间为1929年7月12日至7月14日,共展出作品近百幅,分基础图案、印刷图案、染织图案、窑瓷图案、金工图案、木工图案、建筑图案、构图八种。图案系主任黄怀英亲自为展览作序并将她们介绍给社会,可见他对旭黎图案社非常之重视与支持。《华北日报》(1929年7月14日)称赞其为“北平图案界第一次之完美创作也。”

由于展览广受好评,应邀于同年7月19 日至21日在青年会重开,展出作品与第一次展览会基本相同。其间艺专图案系主任黄怀英告诉《今天新报》记者,“李汪二女士,资质聪颖,学力又复过人,不但在上课时,异常勤奋,在假期内,亦复孜孜不懈,除纸上图案外,于实习标本,尤为注重,如印刷,制版,染织,陶瓷,成绩优良,早已名操全校,故所做图案,不但思想密徵画精良,而于适用经济,无不完美,此次展览为实用美术前途放一曙光,实足祷祝于无穷耳。” (《今日新报》1929年7月20日)实用美术在当时的中国不仅是美术界的新事物,也是工业发展的新需求。旭黎社的作品不仅仅是两位年轻设计者的艺术追求,也代表了她们提倡工业,发扬国光的决心。此后7月25日至8月4日,旭黎图案社作品又在国货陈列馆展出。“两女士专致力于实用之图画,如商标,花边,地毯,花纸,瓷器,等等演成图案,灿烂芙丽,大有益于工商前途。”(《华北日报》1929年7月25日)这几次展览部分作品还先后发表于《良友》、《大亚画报》、《艺林旬刊》、《图画时报》等期刊。同年9月,国货陈列馆在天津举办了一次图案书画美术展览会,展出的作品分图案、西画、 国画、书法四种,其中图案作品以立孚图案社、旭黎图案社创作的为主。立孚图案社是李旭英的学长,后来留校任助教的高淑芳和杨立孚学生时期组建的图案社。两个画社都出自艺专,风格却迥异。立孚社吸纳西方艺术的抽象精神,旭黎社融汇日系图案与中国画的技法,各领风骚,彰显艺专的实力。


关于李旭英的设计,学者李爽在《20世纪20年代末国⽴北平⼤学艺术学院的图案教育——以图案社团为中⼼的考察》 一文中有详细描述,摘录于此:

“李旭英创作的广告图案《灯罩》,画面采用左右对称的结构,中间部分以剪影的手法表现在灯光下的两位女性形象,画面左右两侧分别展示“中华工厂”“精制灯罩”几个字,并将文字图案化成灯罩的形状,使文字信息与图像信息巧妙地结合。李旭英创作的《颜色》是一个“三角牌”

颜料的logo 的设计,作品主要以图形的排列与文字结合的方式来表现,画面中心是一个等边三角形,内写“三角牌”,沿着三条边向外伸出三个管状颜料的图形,每个颜料上面饰以三角形呼应主题。由三个管状颜料将整个画面分割为三个空间,每个空间由文字适合纹样来填充,有“国立艺专”“三角商标”“图案颜色”等字样,整体上也呈现出由中心向外发散状。这种纯理性地讲求画面的均衡、规整,尤其是适合纹样的运用,是来自日本的图案创作方法。” (《浙江⼯艺美术》,2023.1)

艺专从成立之初就招收女学生,聘请女教师。可是社会上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女性和男性一样接受现代教育还是个新鲜事。女学生是那个时候的摩登女郎,现代女性的代表,时常有报刊杂志刊登些女学生近照。可能是旭黎图案社的展览得到颇多的关注,除了李旭英和汪黎化的作品外,我们还能看到几张她们出游的照片。不论刊登的原由如何,对我们这些后人来说,却是弥足珍贵。

如前所述,艺专自林风眠时期始留优秀毕业生做助教,而李旭英没有经过助教职务,直接就被艺专图案系聘作了讲师,教授工艺基础图案课。


第二章:考入艺专

第四章:如意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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